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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為什麼想回來?如果來的理由本是吃,因為想吃再回來,應該可以理直氣壯吧!

Sinasera 24隨著疫情後的報復旅遊潮,名氣水漲水高,主廚來歷的故事早已多方傳頌,碰巧在兩個月前就下訂的一泊二食,反觀現在炙手可熱一位難求的狀態下,多幸運。

[Sinasera 24]

我們從台北到玉里然後長濱,他從法國米其林三星回到台東長濱,從法式料理到台法融合,更精確一點地講,法式的根紮在台灣的土裡、開出充滿台灣味的花,細數上桌的食材:長濱紫米與池上米,南溪部落苦茶油,永福甜菜根,蜜香紅茶和鹿野烏龍,屏東綠竹筍,宜蘭胭脂蝦,平埔梅花豬,成功旗魚,馬祖淡菜,刺蔥馬告,壽豐花粉等如數家珍,都是這塊土地琅琅上口的「特產」,光是坐在落地窗旁,看太陽漸漸入海,光影在酒杯裡折射,就已教人在一道道菜的華麗演出中全然迷失,只剩天色在提醒我們光陰的推移。(隔天早上還在床邊追到五點的日出,奢侈得幸福。)

台法融合讓人想起台北的態芮,是至今難忘的一晚,體驗常常是多感的,是節日、是環境、是對方的笑靨,食物的味道則緊緊包裹住整個體驗,留在舌尖的氣味成為回憶的線索,一個提示點燃,便口齒香味四溢、回味無窮。Sinasera也是這樣。畫日風尚位在台九線依山傍海的絕佳位置,旅館背後的露臺便是整面的海,沖刷去擱淺在心情灘頭上的繁雜,淨空自己來吃飯。回頭看盤子裡的,組合熟悉的東西卻能耳目一新,今天,「在地」儼然成了顯學,背後原因可能值得探討,但僅僅是感受食物與吃者之間的連結,也許就能說明一大部分的感動:我們都屬於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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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多少錢吃一餐是值得?多少是浪費?

漸漸地,也將成為別人眼中資深的住院醫師,脫離R1生活後,故意圈出很多時間去吃去旅行,或者,只是想回到當初最嚮往的生活—擁有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時間,儘管仍然不容易,但都很努力嘗試。看著自己的薪水條,不多但堪用,反思在吃與玩樂上的花用,始終以為拿來買體驗的錢是最值得的投資,聽過「旅行是唯一讓你花了錢卻更覺富有的事。」,吃飯,也是這樣的吧!楊子葆聊到法國人對吃飯的尊重,不只有過程中的儀式感,專心吃飯、投入吃飯,餵飽的才不會只有軀體,還有靈魂。從行天宮借來讀完Liz的書開始,變成忠實粉絲,有一搭沒一搭開始體驗各種fine dining,似懂非懂聽著美食家、料理人的分享,注入在地風土的食材、體現各國文化的手法,還待訓練味蕾仍然覺得幸福不已。

這次的體驗,跟山與海的接觸很真實,久違的跨上機車和火車旅行,兩間無菜單料理的滿分感動,利用一個周末衝台東,也算是值得了。(還特地來此除草寫日記)

[齒草埔:料理人的家]
Nick和Vivi雖不是料理人出身,但從料理台背後整面食物相關的藏書,便不難知道上桌一道道帶有濃厚法式料理氣息的漂亮菜色是怎麼來的了(連廚具都美麗)。至今經營六年多,每季更換一次菜單,台九線上一處磨石子樓房隔間出來望海的用餐處,Nick擺盤時不苟言笑、眉宇間的認真,黝黑雙臂揮灑陳列盤盤驚喜,搭檔Vivi巧手穿梭其間點綴每道菜餚,整個擺菜的畫面就已經非常美麗。(不禁想像在海岸線開一處餐廳,一起做飯、吃飯,這是怎麼樣的生活呀!) 不同於台北fine dining的體驗,這裡多了氛圍。桌邊的窗外是大海,陽光從窗子灑上餐盤佐味,呼吸中有鹹鹹海風,帶來的不只是味覺,而是五感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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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在嘉義,從載浮載沉的狀態被拉到岸上,多開心成為語涵學姊的伴娘,一起拜訪第二次的台南,享用香格里拉至今找不到足以媲美的早餐,月底在特富野的迷霧中沉醉,如夢的阿里山賓館裡醒來;

二月的年假從杉林溪走到阿里山,也去了鳶嘴捎來,都是心裡念了許久的地方,月底回到九份,近鄉情怯、似曾相似。

三月以降,在台北的河濱騎車,大稻埕看夕陽,八里慢跑吹風,天母、內湖、石碇、新店,東西南北的台北角落都留下回憶;春夏之際則跑了好多次台中,谷關七雄竟也走完了東卯山、白毛山和唐麻丹山。 (還路過想去很久的加里山)

我們趕上五月的桐花雪,也見十一月的芒草花,桃園花彩節的鼠尾草、埔里奧萬大與苗栗馬那邦山的楓紅,四季的顏色都沒錯過。(台中的花博也去了呢)

我們騎車收割玉里稻穗的金黃,泛獨木舟擁抱清水斷崖的日出,以及,走進大禮部落的汗水淋漓,與錐麓古道壯麗峭壁前的連連驚嘆,升級後有了自由的禮拜六讓去花蓮變得理直氣壯。(曾被困在半夜的東澳,複習珍惜與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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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同時看完全斌寫給良露的道別,和郭強生單身初老的情歌,兩個人或一個人,各有各的難。嚮往自由的人為什麼甘願屈服於另個人的長相廝守,「人類的存在並不是為了追求絕對的自由,而是能完成自我的自由。」,就連害怕允諾與犧牲自由、退讓求全的人,擁有絕對的自由也不見得就最開心。「對於無常生命中無法掌控的分離,最好的對抗,就是隨時跟你在乎的人累積美好回憶,因為記憶是奪不走的,而它也終將是你在失去後最溫暖的救贖。」,美好回憶,誰不希冀,然而在一起的溝通或退讓,彼此關係唯一能倚靠只有信任(多可怕),貌合神離或生死別離的擔憂和痛苦,完成自我的自由多難。你以為你對周遭的付出顯而易見,往往與你最親的人卻傷你最深,發現永遠勝不了的,是那些根深柢固的偏見,可悲。最深刻的教訓便是,怎麼樣都得學著一個人過好,兩個人或一個人,周遭與你最親的人,都不如自己來得值得託付。「人生本身就是最不可靠的敘事者,但其實人們唯一能找到最可靠的敘事者,同時也是人生本身。」,永遠不會有人比你更懂你。
「記憶之所以深刻,不是因為某個當下的千金難買,而是在未來人生的許多酸甜苦辣裡,都淡淡地留有它的影子。」,「療癒不是一場驅魔,或一陣大悲大喜的解放,它是一個每天在進行的功課,真正的療癒是學會了如何在滿目瘡痍中,找到那些強韌的生命碎片,進而發現,以往那座人人奮力攀登的高塔,原來可能不堪一擊。」,山毛櫸或芒草花,或《生命中的美好意外》,這些是太陽天裡的風,像好日子裡的好,讓暖活以一種舒服的姿態被記得;留有影子的是過去那年,在滿目瘡痍的療癒,我學了好久好久,好久,"If life brings you to your knees",閃現在腦中的,沒有第二個片段,那些是黑夜裡我要提醒自己戴上眼鏡才看得到的星星,總是一閃一閃,飄忽不定。
多愁善感是脆弱的原罪,感謝你們迫使我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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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p 10 Mon 2018 17:36
  • 升級

八月上在台北,過著能少一事是一事的廢日子,八月下去度了個像夢一般長長的假,開窗就是普羅旺斯的風,曬在身上都是南法陽光溫暖的味道,走了以為很久以後才會成真的路,比想像中還美太多太多。日子過得輕盈而不真實,找回值班的睡眠和下班的夕陽,上禮拜帶回的時差像離開過去一年的禮物,悉心收著,捨不得睡、不願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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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有張提款卡插進去,螢幕顯示的是你的生命還剩幾天的時候,會發現真正重要的不會是還有多少錢;又好比,開著一輛平凡的車載全家出遊留下的美好回憶,應該比一個人開著名車馳騁在花東海岸的寂寞還更吸引人吧。每句話不帶踟躕的精準,每堂課分秒不差的結束,一個會讓人感動的老師是他對這堂課如何用心,除了感動更發自內心講出我很喜歡這個老師,是他總結費心一天半口舌的東西並非人生最重要的,正因為有效率、有頭腦的去做事,才可以把更多時間花在更重要的事物上,比如人生經驗、重要的人和經營回憶。

謝謝你讓我上了那麼棒的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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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鳥的生活進入第七個月,與你的生活則是兩倍時光,掐指算起來,快樂與不快樂的兩種日子,你都在身邊陪我走過了。

回顧輪訓到後面就是山的月份,在晴朗的塔塔加,眺望白雪皚皚的山頭,去了三次的二延平看雲海翻騰過日落的山稜,聖誕假期在北大武山體驗一日來回,在最後走不下去的時候還有你等我,年底則是家人來嘉義找我共度兩天一夜,然後迎接你、一起跨年。一月初載我下台南當伴娘,與再次的台南行,然後是關子嶺的小健行,以及最後在阿里山賓館和特富野的霧雨裡,與嘉義行隆重的告別。陪我到一個新的地方,度過連值的周末,以及最後的最後,替我載著家當返程。愛,不過就是一個個細節,每時每刻都想到你,踏踏實實地做好了每件小事,這些雞毛蒜皮的小體貼,才是我最喜歡的浪漫,也是最值得珍惜的幸福。(說到底,這些小事才是生命中的大事吧。)

這次年假,搭著夜行的國光下嘉義,特別有感覺,就像宜蘭一樣,是說了名字就會浮現畫面和想念的地方。唯夜裡的睡睡醒醒,像還沒脫離的值班惡夢,還真想不起來上次這麼瘋狂睡夜車是什麼時候。趕抵晨間的阿里山,從十字分道開始,沿岔出去的眠月鐵路,倒流時光。

第一天啟程往石猴,拉繩攀過明隧道的崩塌地,杵著杖過二十四座舊鐵橋,也打燈穿行十二個暗隧道,路徑算得上清楚,卻因為沒有其他人,而有探勘路線的神祕,很喜歡走在林間灑落陽光的路上,剛巧這一路都踩著光前進。最後在車站看金光打亮雲海,夜裡呼嘯的風也因為一起在帳裡而不再冷冽。第二天,鐵道逐漸淹沒在荒煙漫草間,最終消失在往林道的叉路上,我們一再下切,穿行在魔法公主的森林裡,年輪的切面是歷史的遺孀,你一面喟嘆卻也一面興奮地嚷:「站這兒聞!」,我依著做,感受被千年的薰香擁抱。前朝的恩怨情仇在山林裡彷彿是上世紀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卻總一再提醒自己在如此有限的一生,要把握每個今朝。走走停停到了水樣森林,開心著瓦斯還有餘,倚著你的肩,一起讚嘆大小星子打翻的天空。第三天花了一整個早上出山,卻也不嫌路長,因為有人一起走,是登山者最大的幸褔,很喜歡我們的默契,很喜歡有你。下到恍如隔世的杉林溪,「有好一陣子不會再來了吧。」你說,我想也是,這片山林已經載滿太多美麗回憶,有幾年的時光可以慢慢品嚐。

回到值班室,痠疼的雙腳提醒我人生依然有許多事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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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13 Tue 2018 10:25
  • 過年

蒼白依舊的病房,例行的查房、看診、上刀一樣沒少,醫院裡稀微的年節氣息唯隨著住院病人的陸續減少,才得以感受得到。此時,那群出不了院的病人,在病房一間間被關起來後,病情顯得格外嚴重,沒有人說、也不需要,被留下的本身就是最大聲的宣告:你病得不輕。

從嘉義回來後,毛衣不曾脫過,夜裡的暖氣和除濕也一直開著,聽說除夕接下來幾天將放晴回暖,於是得來不易的假期,變得令人格外珍惜。

幾近親人般的相處,揭開被教訓不懂察言觀色的瘡疤如影隨形的事實,以為自己擺脫了,其實不然。除此之外,渴求變化與進步的心情,在一成不變的生活裡,更加猖狂。

悲傷的時候,出口的話像場場大雨,實在不適合待在醫院,一個已經常年積水的地方。當悲傷變成一種習慣,就不適合再講更多話,不然問問他,已經多少次在雨裡護著我走。

而你一直在暴風圈的中心,把我拉回無風也無雨的地方。嘿,從不知道在暴風雨裡也能平靜,是你的天賦,還是你在風雨裡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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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下雨了,是來這裡滿一個月的第二場雨,心裡的雨卻不成比例,下得很繁。
挺喜歡這裡總是晴朗,儘管天晴仍免不了灰濛,至少感覺人生還有光。
快樂和悲傷之間,快樂總是顯得太過輕盈,輕盈到一不小心就會忘記,而悲傷又太過沉重,沉重地讓人快要窒息。
學長說,不順遂的生活才能感受到所謂好,是什麼樣子。
原來所謂好,都是太奢侈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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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講了好久的話,把所有的所有的不開心都丟了出來。「如果你有你自己認定的意義,那就去做你覺得有意義的事。」對你而言,幫助生命減少痛苦,甚至使之更接近幸福的狀態,才是有意義的醫療。「很多時候,雖然我們明白邏輯應該是這樣,但人並不是光靠邏輯活在這個世界上。」東野寫的這段話深深打進心裡,這不正也是你說的嗎?幸福有很多種不同的方式,只要你幸福,別人就無可置喙。

周末,把《人魚沉睡的家》給看完,繼《解憂雜貨店》後,東野依然令人拍案。

腦死是死亡嗎?如果最親近的家人不幸腦死,我們會放手讓他安心地到另一個世界嗎?延續喪失自主意識的人的生命,到底是愛的表現還是一種自私的滿足?讓失去意識的人繼續活著,是不是有損生命的尊嚴,算不算一種傷害?結束一個腦死患者的生命是不是在謀殺?在人性與道德的悖論中,東野有沒有給出答案呢?「很多人以為死亡是一瞬間,其實並不是。死亡是一個過程,我們常常在努力地留住人,不讓他走。」在許多關鍵性的一刻,我們不論做出怎樣的決定,可能都會後悔的,因為每個決定都是出自愛與不捨。

「之前在公園的時候,瑞穗發現了幸運草,四片葉子的幸運草,是她自己發現的。她對我說,媽媽,只有這個有四片葉子。於是我對她說,哇,太厲害了,發現幸運草的人可以得到幸福,那就帶回家吧。結果你知道她說什麼了」熏子問話的同時,把頭轉向和昌。「不知道」和昌搖了搖頭。「她說她很幸福,所以不需要了,要把幸運草留給別人,然後就留在那裡,她說希望她不認識的那個人,能夠得到幸福。」書的最後,瑞穗並沒有死去,因為她的心跳在另個人身上延續著。「選擇相信她還活著,死是不存在的,因為只要有愛,生命可以永恆。」東野想要傳達,生與死之間,只是生理上的界定,沒有感性上的劃分,愛可以跨越一切。

依然不知道自己是該留下或離開,做著不知道喜不喜歡的事,不斷問自己意義在哪。偶爾,在替急診病人止完鼻血、衛教一番後,病人跟我說想回我的門診追蹤,笑著說自己還不是主治時心裡卻暖暖的;偶爾,在替門診病人換完鼻胃管,病人跟我說我是第一個放不會痛的,一路謝著出診間,以前intern以為自己已經放得夠多,原來,這才是另個境界;偶爾,換氣切管的病人完全不咳一聲,病人家屬開心地說真棒,也替抓到手感的自己開心不已;進到第五個月,第一次收到病人送的小禮物。這些人,都是密布烏雲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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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意識流的日子就這樣過了,夏天就要過去,快樂和悲傷之間彷彿沒有界線。

你說,別以為別人都活得好好的,那我可以以為,人就是生來負責悲傷的嗎?
你還好嗎?明天會好嗎?這些,可能都是很難的問題。
你為什麼活著?你快樂嗎?這些,曾經也是很簡單的問題。
明明身邊沒有戰爭,沒有瘟疫,沒有武器,卻總有些時候會對著自己喊,對著重要的人喊,要活著呀笨蛋,要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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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ICU病人的腫瘤開始噴血,鼻子嘴巴泊泊不斷,幾經手術的面頰浸泡在一片血海裡,明明打著頭燈的是我,卻比他還無助。好不容易止了血,緊急請X光科幫忙做血管栓塞,推病人去檢查室的路上,綁了個小馬尾、身形微胖的兒子握著他的手,那雙滿布刺青的手,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比我想哭。

菸盒、酒瓶、檳榔攤呀,可不可不要裝得跟這些悲傷若無其事?可不可以不要把悲傷都留在醫院,留在大哥的餘生?還是我應該怪罪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而是你們口中「不得不用」的無奈現實?

「動脈都是好的,」老師搖了搖頭:「應該是腫瘤自己的血管在出血,而這個,我們無能為力。」此時,我確定兒子是哭過的,他看進我的眼睛,問我腫瘤科醫師什麼時候會來。我向他解釋目前病人的急性問題,腫瘤科的角色是使不上力的,不過,就像是講給自己聽一樣,因為我知道他只想問老爸怎麼樣可以不要死掉。

九點的晚餐,勉強有點安慰,但咀嚼的速度和血流的快慢終究在比賽,我只略勝一籌,十點接到電話,病人又開始噴血了。

說有多絕望就有多絕望,已經吃到頸動脈的扁桃腺癌,塞進鼻子的止血棉條和含在口中的Bosmin紗布,根本就贏不了啊。不過,如果賭個半夜大概不用睡了,我想我會贏吧。血是再次止了,帶著揮之不去的畫面—血肉模糊的臉,幾乎張不開的嘴巴,插著一根有陳舊胃液的左邊鼻孔,還有維持他還能呼吸的那個前天早上的急氣切管,氣囊已經被打得飽到不能再飽,我踱回值班室,恨死了這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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