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月感覺很長,長到慢慢能體會自己些微的成長,卻又覺得很短,短到才適應Meta的作息和喜歡上合作的面孔,就被時間推著往下一站去。時間走得太快,總來不及看清它的面容,只能在夜深人靜時抽空回望,再慢慢拼湊出它的輪廓。
用intern思維在做pgy的事,大概就是第一個月的惶恐心情,但說有多幸運就有多幸運,認識士淵和維健學長已經是clerk的事,手足無措時隨時都有熟悉的人能夠backup,覺得非常安心。
想起兩隻難忘的CVC,即便打到第四次才找到vein,學長依然非常有耐心,笑著跟我說這隻算我的,當時真是感動到想哭。上周末一直想著那隻CVC,雖然只是一隻CVC,學長卻一直都懂它對我的意義,它像個里程碑,代表這個月的進步與不同。
「請問這支endo我可以on嗎?」「好啊,我cover你。」VS爽快答應,簡直不敢相信。severe infection併發DKA,病情急轉直下,兵敗如山倒。這回的CVC、levophed、endo,病人用生命幫我上課,我努力牢記每個過程,滿懷感激。
開始習慣披著夜色離開醫院,每天遇見驚喜,帶走收穫,然後在成就感中忘記疲憊。進入第二個月後,發覺在不同病人身上竟上演著似曾相似的劇本,想起fellow學長幽默談插管像插珍珠奶茶吸管的境界,如果值班制度能不這麼折騰人的話,內科或許真的是不錯的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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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已經發現兩個人不可能在一起了,為什麼還甘願當他身邊的李大仁?若雙方都沒有意願變成男女朋友,究竟是什麼在維持著這段「特別」的友情?阿什蘭大學的布倫特‧馬丁利(Brent A. Mattingly)或許會跟你說:那是因為你在對方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
有一種朋友,像是李大仁一樣讓我們無法離開他。他可以反映我們的錯誤、糾正我們的盲點、陪我們一起咒罵喝酒、幫我們看見自己無法察覺的性格死角。而且,就算我們死性不改,他也不會因此而離開。時間久了以後,我們會對這樣的朋友產生相互依賴、喜歡跟他在一起的時光、形成一種陪伴的連結、讓你願意為對方犧牲時間、耗費精力來維繫關係。當一個人真切地與你談話、重視你看法的時候,當你對他訴說著人生感受、世界脈絡、渴望風向的時候,原先自己都覺得模糊渾沌的自我概念,也漸漸變得清晰了一些些。我們花一輩子的時間在找尋自己、定義自我,如果有一個人能扮演這樣的鏡子,我們當然願意多花時間與他相處、為他付出。於是,他就成為你生命中那個「特別」的人。
對這段關係的經營、所投注的心力,也會調整我們對彼此的期待,而當有一天期待變得與眾不同,兩人的關係也會變得無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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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看了部好電影,吃了頓好的午茶,參加了一次開眼界的論壇,和生命中幾個重要的人一起慶了生。
外科或內科,一路漫漫的提問追尋,最後的答案若有似無;在暴雨泥濘裡,在壯闊風景間,在邂逅錯肩中。

I like what Mattingly said!